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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怎样才能活得像个人样?

11/15/2011

怎样才能活得像个人样?

近日,关于“丈夫目击妻子被强暴”案的报道频繁见诸媒体。在这次事件中,杨武(化名)之妻被联防队员杨喜利施虐长达一小时,她活得不像个人样;在这长达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杨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别人毒打、强奸,最终选择了默默忍受,他活得也不像个人样;联防队员杨喜利闯入民宅,殴打并强奸妇女,其恶行令人发指,与禽兽无二,他又哪里像个人样?令人震惊的不仅是施暴者的暴力,还有媒体的暴力,新闻伦理与道德的底线全被突破,媒体人像不像个样?
没有公平正义的阳光,大多数人都难免窝囊。鲁迅在《杂感》中曾写道:“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最弱者。”真正的和谐社会,要还以公平和尊严,要让魔鬼无处容身,最重要的是要营造一个讲正义的环境,要让所有人都活得像个人样!


联防队员施暴 “最窝囊丈夫”不敢言
文 ■ 祝炳琨
联防队员手持钢管警棍,带着两名壮汉破门而入,殴打奸污人妻长达一小时,受害者的丈夫躲在隔壁的杂物间里战栗,离遭遇不幸的妻子之间,只有两米的距离,直到事后才鼓起勇气选择报警。

深圳宝安区西乡街道的一间出租屋里,一个瘦弱女人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床下还有一大摊血迹。忽然,她从床上坐起来,挥舞双手,嚎啕大哭。一有陌生人靠近,她就呼天抢地,狠狠地用头撞墙,似乎感受不到疼痛——29岁的王娟(化名)近乎精神失常,半个月来不吃不喝,还数次试图割腕自杀。
10月22日晚上,联防队员杨喜利手持钢管、警棍闯进她的家中,一通乱砸后,对她进行长达一个小时的毒打和强奸。她的丈夫杨武(化名)则躲在几米外,不敢作声,眼睁睁看着妻子遭此横祸,一个小时后才悄悄报警。

贫穷家庭飞来横祸
他害怕被打,马上躲进杂物间不敢出声。
杨武今年31岁,安徽阜阳人,14岁丧父辍学后,一直在外打工流浪。10年前,他来到深圳宝安区西乡街道,租下一栋农民房的一楼,开了家修电器的小店。
经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带着前妻留下的两个女儿,杨武经熟人介绍与老乡王娟结为夫妻。两人感情深厚,很快又添了一对儿女。
杨武说,他每月只挣1000多元,日子过得非常紧巴,还常受人欺负,但不敢惹事就一直忍着,好歹也勉强活着。
然而,一场飞来横祸打破了脆弱的一切。
杨武回忆,10月22日晚上8点多,浑身酒气的杨喜利,手持钢管警棍,带着两名壮汉闯进他家里,叫嚷着:“老子要弄死你们!”杨武说,杨喜利是一名联防队员,每日在社区巡逻,维护治安,协助警方工作,“性格暴躁,经常打人砸车,没有人敢管他”。
事发时,杨武刚洗完澡。王娟也洗漱完毕,穿上睡衣,忙着做家务。由于害怕被打,杨武马上躲进杂物间,外面的家具和杂物被杨喜利用钢管一通乱砸。
王娟过去制止也遭到毒打。杨喜利揪住她的头发,狠狠朝桌上撞去。她越是挣扎反抗,杨喜利就打得越凶。“你们报警都没用,我是联防队员,跟警察都是哥们!”杨喜利说。
杨武76岁的母亲称,杨喜利还对她进行了羞辱,并拿着钢管将她和杨武13岁的大女儿赶出房间很远。杨武躲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大气也不敢出。

亲耳听见妻子被奸
他听到隔壁传来床的晃动声和呻吟声。
杨武说,杨喜利以前就经常欺负他们,但夫妻俩胆小怕事,只能忍气吞声,不敢报警求助。杨武一度以为,这次会和以往一样,被打几下,被砸些东西,等杨喜利发泄完就好了。但他错了。
不到几分钟,杨喜利折返回来,用安徽话喊:“你们两个给我把风,不要让任何人进来!”随后,两名壮汉走出去,把房门关上。
“救命啊,救命啊,要打死人了!”面对王娟的哭求,杨喜利不为所动,反而搂抱着王娟开始乱摸,还说着粗言秽语。王娟死命推开,又遭来一顿毒打。
“还反抗,打死你!”躲在杂物间里,杨武听见外面劈里啪啦的厮打声、辱骂声,还有妻子凄惨的哭喊声……在这个不到50平方米的房间里,杂物间和里间门挨门,杨武的藏身处与里间的床直线距离仅约两米。杨武说,他能清楚地听到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事实上,记者探访现场发现,如果杨武稍微抬起头,客厅和里间发生什么都能尽收眼底。但杨武只是悄悄垂泪,甚至咬牙不敢哭出声来。
杨武听到,厮打持续20分钟后,杨喜利撕扯着王娟的衣服,将她拖进里间。随后,他听到床的晃动声、杨喜利淫荡的呻吟声。杨武判断,杨喜利正一边强奸自己的妻子,一边继续对其进行殴打。
杨武为防被敲诈而安装在家中的摄像头记录下部分案情经过。监控视频清晰显示,杨喜利将王娟像小鸡一样抓起,毒打十几分钟后,从后面搂抱、强吻和乱摸,跑出门外交代同伙后又将王娟拉进房间。

一小时后终于报警
他拨通110后,小声说:“我老婆被强奸了。”
杨武感到既害怕又难过。他身高不到1米6,穿着破烂的红色T恤,脸上毫无血色,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杨武说,自己根本不是身高近1米8的杨喜利的对手,何况对方还有凶器和两名同伙。如果报警,又担心遭到报复。
“我想拿刀冲进去,劈死这个畜生!”杨武痛哭流涕地说,但想到家里有4个小孩要抚养,还有76岁的老母亲要赡养。“如果我杀人坐牢了,他们可怎么办?我不能家破人亡啊!”纠结中,杨武一次次选择沉默。
大约一个小时后,杨武终于鼓起勇气,选择报警。据他描述,当时浑身瘫软,哆哆嗦嗦,害怕甚至压过愤怒。拨通110后,杨武甚至只敢很小声地说:“我老婆被强奸了。”由于声音太小,接线员最初将“强奸”听成“抢劫”。
前后打了几次110,杨武才把事情经过叙述清楚,告诉警方案发的确切地点。几分钟后,警方带着联防队员赶过来。见警察冲进来,杨武也从藏身处冲出来。
杨武说,当时杨喜利赤身裸体,已经实施完强奸,正继续殴打王娟。王娟则一丝不挂地躺在地上,哭喊救命,大量鲜血流在地上。
杨武先是忙着给妻子找衣服。慌乱中,杨喜利提起裤子想逃跑。杨武跟着追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这一幕正好被进来参与抓捕的联防队员看见。
妻子王娟遍体鳞伤,满脸是血,喃喃地说:“实在没有脸面活着了,死掉算了。”见杨武赶过来,王娟哭着责骂“不是男人”。
杨武连忙将妻子送进医院。医生要求住院治疗,但因为拿不出钱,入院不到10个小时后,杨武只好带着妻子回到家里。
母亲也哭着将杨武责打了一顿,骂他是“没用的丈夫,没用的儿子”。“我的儿子太老实了,对不住我那媳妇啊。”老太太长跪在地,哭求儿媳原谅。

妻子失魂自杀未遂
他不堪行凶者家属威胁,去派出所撤诉。
随后半个月里,虽然行凶者杨喜利已经被警方控制,但麻烦依然继续找上门来。杨喜利的姐姐、姐夫、哥哥等亲属轮番上门骚扰,要求撤诉。
在杨武提供的一个通话录音中,杨喜利的哥哥大声斥骂杨武,威胁他“全家可能会死光光”,“他坐几年牢出来后,不能保证你们全家小孩的生命安全,反正他老婆也跑了,已一无所有,你们看着办”。录音中,杨武显得卑微懦弱,不断跟对方说好话,请求他帮忙,不要威胁他的家人。
杨喜利的母亲还带着孙儿,拿着状纸,骂上门来。“真是不要脸的女人,勾引我的儿子,还诬告强奸?”“你被人强奸了,还将事情搞得这么大,没有一点羞耻吗?”对此,杨武选择继续躲闪,被对方一路追骂、吐口水。
担心报复,杨武果真去西乡派出所要求民警销案,结果被民警骂了回来。
更让杨武痛心的是,经过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妻子王娟开始精神失常,每天不吃不喝,用头拼命撞墙。记者看到,王娟头上到处都是包,脸颊肿胀。
杨武和母亲轮流看护,担心王娟想不开。“我一个星期没有合眼,实在累得受不了,半夜睡死过去,她就自杀了!”杨武哭着讲述,10月30日凌晨1点多,迷迷糊糊听到厨房里有打破玻璃的声音。他立即冲进厨房,见妻子将鱼缸打碎,用玻璃不断朝手腕狠狠划去,地上都是鲜血。
西乡人民医院的医生努力保住了王娟的性命。没有多少钱治病的杨武,只能让医生简单处理下伤口后,将妻子带回家里。“我的收入来源全部没有了,真不敢想象以后怎么办。”
床底下还留着大摊血迹,那是王娟与行凶者搏斗留下的。她的手指上还戴着丈夫送她的定情戒指,手腕下面则缠绕着厚厚的纱布,带着血迹。
“妈妈不要哭了,我给你倒水!”13岁的大女儿有些懂事了,搂着母亲跟着哭起来。“人穷就被人欺负,我们一定要快快长大,这样才能够保护家人。”其他三个孩子,最小的才3岁,尚不清楚家里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看着哭泣的亲人。
(摘自《新京报》2011年11月9日 )


警方2011年11月8日发布的案情
文 ■ 成希 陈铭 张舟逸
深圳市宝安区委、宝安警方昨日分别就一名社区治安联防队员涉嫌强奸案情及处置情况进行通报。
目前,犯罪嫌疑人杨喜利已被依法刑拘,西乡街道维稳综治中心专职副主任、径贝社区警务室警长等五名相关人员被予以停职处理。

随行两男子正查找
宝安区委11月8日通报了案件基本情况。2011年10月22日21时55分,市公安局宝安分局西乡派出所接一男子报警称:宝安区西乡街道东头坊西区发生一宗入室强奸警情。接报后,市公安局西乡派出所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当场抓获犯罪嫌疑人杨喜利(男,31岁,安徽人),并将受害人王某(女,30岁,安徽人)送往医院进行检查鉴定。
通报称,经初步调查了解,受害人王某称:10月22日20时许正要在家睡觉,听到有人敲门,开门后发现是其丈夫杨武(化名)的同学杨喜利及另外两名男子,当即问杨喜利有什么事,并称不想再和杨喜利来往了,请求杨喜利不要这样没完没了地纠缠,不然就报警。杨喜利让两名同行的男子陆续离开王某家,即对受害人王某实施恐吓,并进行殴打。随后,杨喜利将王某拉进卧室推到床上实施强奸。
10月23日,犯罪嫌疑人杨喜利涉嫌强奸被依法予以刑事拘留。目前,专案组正全力查找与此案相关的两名男子,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警方认定蓄谋强奸
深圳市宝安警方通报称,杨喜利涉嫌强奸犯罪,已被警方刑事拘留,目前正拘押在看守所。警方调查后认定,杨喜利一直蓄谋对王某进行强奸,事发当晚,他曾多次发短信和聊QQ,恐吓、威胁王某,要求跟她发生性关系。警方通过完整的证据链条,锁定了杨喜利殴打、强奸王某的犯罪事实。
(摘自《南方都市报》2011年11月9日)


警方2011年11月10日发布的案情
文 ■ 刘芳
震惊全国的深圳宝安西乡街道联防队员强奸犯罪案,宝安警方11月10日晚间发布了最新进展——涉案犯罪嫌疑人杨某利因涉嫌强奸罪被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据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专案组民警介绍,案件发生后,警方全面收集各方面的证据,除了收集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受害人的陈述之外,还依法调取了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进行了大量的走访调查。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显示,犯罪嫌疑人杨某利对受害人王某实施了勒颈、拉扯、殴打等行为;现场未发现杨某利携带铁棍、电棒等工具,也未发现其有持棍棒打砸店铺的行为。另外,录像显示当日案发时,除受害人王某及其丈夫外,店铺内没有其他亲属及员工。
据调查,杨某利与受害人王某的丈夫杨某系同乡和小学同学,自今年9月起,与杨某一家的来往较为密切。今年10月,王某明确表示不愿意再与杨某利来往,但被杨某利继续纠缠。案发前一天(10月21日)晚上,杨某利乘杨某不在家再次纠缠王某,并声称第二天会再来。王某夫妻商量,若杨某利再来纠缠就报警。案发当日下午,王某丈夫杨某交代其员工对外称自己去东莞办事未回,实际上于案发前和案发时藏匿于店铺内卧室隔壁的杂物房里。当晚21时30分许,杨某利酒后再次来到王某家对王某进行纠缠,其间有勒颈、拉扯、殴打等行为。21时50分许,杨某利尾随王某进入卧室,对王某实施强奸。21时55分,藏匿在杂物房内的受害人丈夫杨某电话报警,杨某利被当场抓获。
调查证实,虽然杨某利与受害人王某此前相识并有来往,但根据已经掌握的证据,案发当天杨某利的行为确已涉嫌强奸犯罪。现杨某利已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将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摘自《中国青年报》2011年11月11日)


联防队员有的已沦为私人武装
文 ■ 洪奕宜
联防队员杨喜利在深圳宝安西乡街径贝社区是出了名的,村民说他“性格暴躁,经常打人砸车,没有人敢管”。 杨喜利的事并非孤例。半年前广州增城“6·11”事件,暴露出的是“棍棒下的积怨”。当地村民反映,治保员在执法时,动不动就挥舞棍棒打人或罚款。在该村生活了20多年的小娟说,这几年治保队员执法比过去收敛了一些,但“还是粗暴,称不上文明执法”。有些女务工者描述治保员查暂住证的粗暴:他们不敲门,一脚把门踹开。有些企业老板说,前几年收治保费与卫生费时,治保员“收债一样的凶相”。
治安联防队是地方为了维护当地治安、协助公安部门开展工作的常设组织。对社会经济迅速发展、人员流动性大、治安情况复杂的广东尤其是珠三角地区而言,捉襟见肘的警力一直是困扰地方治安的难题之一。多年以来,安保力量缺口正是靠治保员队伍来弥补的。但一直以来,不断有人质疑治保员执法的合法性,在村民眼中,最直接的就是“他们罚款不开(罚)单”。
保安不仅“不保平安”,甚至还与一些黑恶势力勾结,制造事端,成为一大治安隐患,如过去出现的楼盘保安、娱乐场所保安殴打市民的情况,典型的如广州白云区石井红星村枪击案,都有保安涉恶的痕迹。时任广州市委副书记张桂芳就曾毫不客气地严厉批评,群防群治队伍中违法犯罪现象时有发生,有些沦为“私人武装”。
这是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在广州总计16万人的群防群治队伍中,居(村)委治保员、联防员所占比例最大,大约有10万人;在东莞,被媒体称为“公安杂牌军”的联防队也有十几万人之众。
一位主抓治安工作的公安系统人士说,警察是执法主体,但在一些地方,有些警察却有意无意地把执法权“转让”给了治安联防队,联防队员除了巡街、查居住证,还行使着城管、交警的职能,抓“黑车”、驱逐摊贩、罚款,等等。很多队员未经严格培训,缺乏基本的法律知识,自律意识较差,不仅维护不了社会治安,反而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与此相关的另一个问题,是这支队伍的经费保障问题。根据此前广东出台的相关规定,群众联防组织活动经费和经济报酬,主要从受益单位和个人收取的治安联防费中解决,不足部分由当地政府给予适当补助。在很多地方的实际操作中,公安部门是收费主体,委托各街道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代为征收。
随着治安联防队的日益壮大,这种“以费养队”的制度缺陷开始显现,如有些治安队乱收费、乱罚款、乱扣留、乱提成。2006年3月,广州市民赖先生就因质疑治安联防费收取的合法性将越秀区公安分局告上法庭,由此在法学界引发了一场争论。
(摘自《南方都市报》2011年11月10日)


律师对杨喜利案的几点困惑
文 ■ 王永杰
刚听到杨喜利案,我十分震惊,杨武目睹妻子被奸无动于衷、只哭哭啼啼,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细细想来,觉得没那么简单,以下是我的几点困惑:
困惑一:假设杨武真的把强奸自己妻子的歹徒劈死了,那么,他真的会被认定是正当防卫,无罪开释吗?我看未必。尽管《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理论上如此,可是现实中活生生的案例是:办案机关认定案件无罪或不承担责任的少之又少,大多是以防卫过当构成故意杀人罪或故意伤害罪来定罪量刑的。
困惑二:杨武作为安分守己的穷人,不敢找事,害怕出事,但偏偏有人来找事。穷人打架,自己伤了住不起医院,打伤别人了也没钱给人看病。所以,穷人敢造次吗?杨武上有老下有小,做的又是小本生意,只有苟安活于当世,学韩信忍胯下之辱。当下,是生活的重担把男人逼得学会了低声下气。杨武辛酸的眼泪是为自己流也是为这个社会而流。
困惑三:按理说,联防队员是保护社会治安的,自然要求品行比常人高一些。但联防队在发现杨喜利劣迹斑斑时没有开除他,理由声称无法送达开除通知,现在出事了用“临时工”来堵天下百姓悠悠之口。用这样的托词来考验民众的智商,实在荒唐。请问临时工还需要开除吗?试问,我们的执法还有多少在固定地“临时”着?而且,案发地几米开外就是警务室,歹徒在出租屋打砸一个小时居然听不到,这样形同虚设的警务室不要也罢;如果联防队这般维护治安,太可怕了,因为它本身就是要治安的对象!
最后,借用罗伯斯庇尔的话作为结语:“我们希望在我们国内以道义代替自私,以正直代替名声,以原则代替习惯,以责任代替体面,以理智的权力代替时髦的暴政,以轻视恶习代替轻视不幸,以高尚代替无耻,以胸襟宽宏代替虚荣心,以热爱荣誉代替热爱金钱,以好人代替排场,以功绩代替阴谋,以才能代替乖巧,以老实代替浮华,以幸福的魔力代替淫荡无度,以人民伟大代替贵族的渺小,以高尚的、强大的、幸福的人民代替荒淫的、轻率的、不幸的人民。”


是谁给了联防队员肆虐百姓的权力?
文 ■ 方炜
杨喜利案的背后不仅仅是杨喜利的个人道德败坏问题,还隐藏着一种腐朽的社会不良气息。是谁给了杨喜利肆意伤害平民百姓的狗胆?种种迹象表明,社区警务存在太多的问题和漏洞。
首先反映出来的便是社区警务给予联防队员的权力过大,滋生出了“恶霸”。联防队员的身份大家都懂,但偏偏这样的人,既没执法权,又没处罚权,竟然可以肆无忌惮地强闯民宅,能够在一个地方为非作歹,杨喜利的“王霸之气”何来?社区警务太过于松懈,监督不力,权力放纵,才会导致治安联防队员强奸和殴打良家妇女的事件发生。
其次,社区警务内部系统存在管理疏忽,放纵底下人员一贯的蛮横作风,这是变相地欺辱良家百姓,难辞其咎。杨喜利犯案不是一个人单独作案,还有人协助,这暴露出来的不仅是个人道德作风问题,还包含一股拉帮结派的匪气,说到底,这三人就是一帮乌合之众。然而作为执法部门的一部分,为何会出现这样的衣冠禽兽,披着治安联防队员的羊皮,做着狼的事?这难道不足以反映出其直管部门的失职吗?而且,杨喜利一句“跟警察都是哥们”的有恃无恐是否又侧面反映出警务系统内部的作风有问题呢?
案件反映出来的小地方的治安状况着实令人担忧。此案案发地离社区警务室和社区联防队仅10米之遥,暴力和强奸事件简直可以说就发生在警察的眼皮底下。社会治安如此懈怠,如同虚设,暴露出个别地方警民关系紧张的原因在于他们不为民做主,同时还放纵推诿。如此,民众何以接受执法?执法部门把执法为民当成一纸空文,着实令人悲哀。
(摘自新华社官方网站新华网)


媒体不该向杨武家第二次“施暴”
文 ■ 柴静
杨武妻子被强暴的案子,最近被频繁报道。第一篇报道中,有句话我看了很刺心。在对话中,记者对这个在妻子被强奸时没有出来施救的男人说:“你太懦弱。”对于这个事件中杨武作出这样的选择,当中因果,我们了解多少?“你太懦弱”,一个记者登载在报纸上的直接判断,像刺一样扎在人心里。
晚上,看到更新的视频,镜头对着杨武的脸,没有遮挡,直接问他,意思是 “你为什么不救你老婆?”口气中有责问。杨解释:“我怕我杀了他,我还有七十多岁的母亲……”
记者又问:“你为什么不正当防卫?”杨武愣了一下,他好像都没听懂“正当防卫”这个词是什么?他含糊了一下,用袖子遮住脸,痛哭起来:“我不是男人,我太窝囊了……”
我以为记者会往后问,这个人受过什么教育?他知道这个概念吗?他对法律了解多少?城市当中的农民工能得到的法律教育和援助有多少?但没有。最后一个镜头,是直接拍摄他家的地址与店面。
后来又看到一张照片,我才发现,不止一家媒体,直接进入杨武家门,堵住躺在床上、已经有精神失常迹象的杨妻,要求对方回答隐私问题。床上堆着话筒,女人穿着睡衣,蜷在床上,身体往后缩,掩住自己的脸。
还在侦查阶段的性侵犯案件,已经在传播中出现“案情通报”,说“双方之前通奸多次”。我不知道这个信息是否准确?这样的信息是否有足够依据?也不知道这样的信息是否在征询当事人同意后发布?
他们夫妇来自农村,可能不知道媒体强行进入私宅涉嫌违法,不知道报道中对性犯罪的受害人必须给予隐私保护,避免二次伤害的新闻伦理,也不知道即使在庭审阶段也需要对此类案件进行非公开审理。这样一个新闻,被毫无尊严地,粗暴地曝光于他们的邻居、父母、孩子面前。他们确实不知道怎么反抗暴力,对自己最脆弱的保护,只能用袖子掩住脸,来避开采访。
是的,这是一场羞辱,但不是他们的。


给被侮辱被损害者一个坚强的理由
文 ■ 时言平
骇人听闻的背后,是人性的暴戾及懦弱的同时上演。现场的不堪惨象让人不忍想象。对于被伤害的王娟而言,无论是实施暴行的杨喜利,还是选择躲避的丈夫杨武,都是侵害者。安全、尊严,在暴戾的侵犯和懦弱的忍让中,荡然无存。当我们为人夫杨武窝囊懦弱感到痛心,为杨喜利的暴戾感到愤怒的时候,或许我们更该给被侮辱与被损害的、精神崩溃试图割腕自杀的王娟一个坚强的理由。
发生在弱女子王娟身上的悲剧,不仅仅是杨喜利的暴戾和丈夫的窝囊所造成的,还有我们的社会。王娟为什么会受到侵犯,她的丈夫为什么选择窝囊?对弱者缺乏应有的保障,弱者除了一再地退让还有什么选择?忍辱负重放置在这样的背景下,不是励志,而是残酷。我们反对暴力,但是当财产、生命、尊严遭遇侵蚀和掠夺且无处伸张正义的时候,弱势者要么选择无止境地退让,只为苟延残喘;要么奋起反抗、守护尊严。弱者的无奈和退让,是对社会公义和权利救助体系的绝望。
法律能否为王娟及其家庭伸张正义,关系到能否给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公民一个坚强的理由。尽管实施兽行的联防队员杨喜利否认强奸,只承认是通奸。但是有个很明显的事实,无论九月初杨喜利跟王娟发生性关系到底是出于何因,但杨喜利发强奸威胁的短信,并且此次违背王娟意愿实施强暴,已经构成了强奸的铁证。法律能否为其伸张正义,事关被侮辱与被损害者的尊严,事关法律正义。
此外,社会治安体系也该给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公民一个坚强的理由。法律没有赋予联防队执法权,却为何它能够充当治安机器?为何这个被公安部于2004年发文要求3年内逐步清退的组织至今还在行使治安职责,屡有不良记录的联防队又拿什么为社会安定保驾护航?权力无度地扩张和延伸,难免失控失序。而执法群体过于庞大且缺乏监督和制约,制造的不是安定,而是恐惧。因此,联防队由此暴露出来的失序和暴戾,理应成为取缔的契机。如果不加以清理,让这股无序的治安力量继续存在,那么暴戾悲剧难免再次上演。
而作为公众舆论,对于被侮辱与被损害的王娟,不该是好奇的围观和喧哗。现在,能让她坚强的理由,就是默默地给她温暖,让她的生活重归宁静。众生的喧哗、话筒的包围,王娟和她身后的家庭显然很难承受这种压力。我们能够做的,只是静静地关注事态,等待公义的实现,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对于他们而言,对此事的每一次面对,都是再一次的伤害。至于她那懦弱窝囊的丈夫,公众舆论也不应继续对他进行过度的道德审判。无论这种懦弱和窝囊是怎样造成的,毕竟在未来的日子里,他还要撑起这个家,陪着妻儿过下去。并不是要为他的懦弱辩解,而是他们的生活要继续下去,这是社会必须承受的道德隐痛。
静静关注,默默支持,作为公众,这是我们所能做到的;依法追求,不枉不纵,这是法律所需做的;约束权力,抑制冲动,这是权力所需做的。这个弱势家庭的安宁,被依附权力、蛮横闯入的暴徒撕破,而我们社会要做的,不是扩大这血淋淋的伤口。唯有法律能够伸张正义,唯有公道能够抚慰人心,唯有善意能够守护尊严,让暴徒得到制裁,让王娟的家庭重归宁静,才是社会对被侮辱与被损害者最好的保护。给被侮辱与被损害者一个坚强活着的理由,也是给人性温暖一个散发的出口,更是给罪恶和错乱一个救赎的机会。